所属分类:情感文章 来源:情感网络 作者:情感网络 日期:2003-10-23 3:14:11 阅读次数:     打印本页

爱情的哑巴


          她:一双心眼看世界,一颗慧心暖人间
     他:爱情的哑巴,哑的是心。
     他的她:美丽人生却天嫉红颜。


  山是青的,水是绿的,天是蓝的,地是黄的,人是勤劳的,人是朴实的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一年三百六十日,一日二十四时,一时六十分,一分六十秒,这秒秒分分的桃源世界只能珍惜。
  她有着年轻活跃的生命,她爱着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,白素的瓜子脸,饱满的天庭,小巧的鼻子,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显示着她爱笑的性格,一边一个深深的酒窝,这样的一张脸让人看着就是那么的喜气,用老人们的话说就是有‘爱人肉’。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,浓密深长的睫毛,每当她笑起的时候,眼睛就会弯成月牙型,很好看,只有当你走近她,你才会惊讶的发现,那双眼睛竟然没有焦距。
  她的声音很清脆,早起的清晨总能听到她带着那些小朋友读书,‘白 毛 浮 绿 水,红 掌 拨 清 波’,每当小朋友们念到有颜色的课文时,就会不停的问‘老师老师,清波和绿水有区别吗?好想看啊。老师见过吗?’每当这时,她总是停顿下来,低下头,努力的想,努力的想,可是回应她的依然是满目的黑暗,曾有的丁点回忆不足以支撑这样丰富的词汇,她知道有‘想像’这样一个词,她也深刻的明白这个词,只是,在她的世界中,永远有些东西是与想像绝缘的。她应该知足的,至少她曾经看到过这个多彩的世界。只是,那只是曾经。
  她喜欢听雨,无论是绵绵的细雨,还是瓢泼的大雨,她总是喜欢听,坐在她的窗前,就这么听着,会忘记一切,她的思绪会神游,从三皇到五帝,从唐宗到宋祖,她用书中的文字一遍一遍的勾画着,不厌其烦。有时,她会伸出细嫩的手臂,让雨水冲涮着,感觉着,真的,真的好想看到这雨。一个闪电在远远的天际划开一道口子,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要打雷了,接着一个劈雷咋响,吓得没有任何准备的她急嗖嗖的缩回胳臂捂住了双耳,她不喜欢这样,真的不喜欢。
  村落的小学校,没有音乐老师,孩子们从来没有听过真正的音乐,他们只能听到磁带中的钢琴协奏曲,只能从录音机中听到贝多芬,当然,这些对于山娃娃也许真的不太重要,只有她固执的认为,人生中应当存有美妙的音符,一个个跳动的音符,或轻快,或沉闷,或急促,或缓慢,她的屋中有一把吉它,是以前住在这里的老师走时留下的,她闲暇时总是喜欢拨弄它,却不得其法,她总是幻想如果某天能够学会,那么她要教娃娃们唱歌。
  生活就是点点滴滴的串连,生命总有其特定的轨迹。学校贴出的招聘音乐老师的告示一直形同废纸,只是学校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才贴出来的,没人相信会有人来。是啊,已经快一年了,她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。直到那天,一个年经人背着他的吉它走进了这所学校,他说他可以教音乐,她听到了这个消息,真的很兴奋,孩子们也是一样,当她跑到校长办公室门推开门的一刹那,她也推开了她人生的另一道门。虽然她看不见,但她仍然无比精准的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‘欢迎,欢迎你的到来。’很快的,她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,很温暖,她仰起笑脸等待着对方的回复,却没有,过了良久,仍然没有回应,她绉眉表达着她的疑问,这时校长苍老的声音诉说着‘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用他,他是个哑巴。你觉得他这样能教学生们音乐吗?’
  屋子里面没有了声音,大家的心思各异,她真的仿佛又听到了雷声,是个闷雷,轰隆隆的由远及近,侵略着她的听觉,她低下了头,是啊,一个哑巴,他如何演绎那些充满生命力的音符?他如何教学生们开口唱歌?他如何去纠正学生们的音准?他如何能当这个老师?正当犹豫之际,她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,一个稚嫩的声音插入这沉闷‘老师,我们都等着见新老师呢,他来吗?’是的,学生还在等着,期待着,她能够感觉到他们真挚而热烈的眼神,这种近似渴求的情感,她深深的体会过。她转过她的头,再次伸出了她的手‘欢迎,欢迎你的到来。’再次的,她的手感觉到了他的温柔。
  第一堂的音乐课,她在旁边,一个盲人和一个哑巴合力完成了这堂课,娃娃们第一次听到了钢琴的声音,不是通过电波,不是通过变音的磁带,是真正的钢琴,他们第一次听到老师伴着琴声唱‘雪绒花’,Edelweiss,Edelweiss/Every morning you greet me/Small and white/clean and bright/You look happy to meet me/最后一个音符的停止,带来的是学生们的一声叹息,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音乐,不是隔靴挠痒。
  他是个很年轻的人,不超过30岁,很瘦,也很高,留着长发,随意的用一根黑绳系住,他的眼神很忧郁,承载着过多的思念,直挺的鼻梁显示着坚毅的性格,紧抿着薄唇显示着他的寡言,修长有力的手指可以敲出灵动的音符,他本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,因为他的气质,因为他举手投足透露的涵养。为何他会是这样?为何他要来这里?他经常在屋内弹着吉它,唱着那首‘大约在冬季’,喔不,他只是在心里唱,因为他是个哑巴。
  又是一场雨,她一如往惜坐在窗前听雨,这次又多了琴弦的声音,“轻轻的我将离开你/请将眼角的泪拭去/漫漫长夜里/未来日子里/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/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/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/虽然迎着风/虽然下着雨/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。”他弹着,她唱着,在两个屋子里,却无比的贴近,近的是心,远的也是心。她打着伞来到他的屋,音乐停顿了一秒,就又继续了。她和他的沟通是困难的,她需要听觉,他需要视力,她看不到色彩,他说出不言语,这样的组合如何交流?她只能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,他看到后,在她的手上写给她,就这样一字一句的开始了对话。
  她拜托他教她弹琴,对他说了自己的梦想,于是他开始教她弹琴,帮她实现梦想,他教她如何以正确的姿势拿琴,教她如何校对音准,教她如何试音调音,她端坐在椅子上,他站在她的背后,以双臂环住她的身子,手把手的教她,每当此时,她的心总是跳的很快,一股股的红潮染红了双颊,她微颤的小手被握着,每当她弹对了,他就轻敲一下她的头,弹错了,就重重的敲一下,她会缩缩脖子,吐吐舌头进行抗议,在他面前,她多了好多小动作,顽皮的,调皮的,可爱的。
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下来,转眼已有三个月了,大家都说她恋爱了,爱上了一个哑巴,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,因为她从未体会过,她没有深闺的姐妹来谈论,没有了解的知己来解惑,她一直只有一个人和一群学生。但是她能体会自己这颗越来越快乐的心,越来越向往他的心情,她学会了弹琴,她终于能够教她的学生唱歌了。他去了很远的市,为她买回了盲文打字机,这样他们的交流会更方便。每当他弹起那首‘大约在冬季’她就有一种想拥抱他的感觉,只是她不敢,她一直压抑着,直到今日,她静静的走到他的面前,伸出了双手,摸到了他柔软的发,摸到了他的眉,以及眉心的那道印痕,他一定经常皱眉,她想。摸着他的面部,想像着他的容颜,她终于知道,她爱上了他。她用手语说了‘我爱你’,他拉过了她的手,轻轻的在她的手心上写道‘谢谢’。
  曾经有人说过,下雨是因为天哭了,天哭了所以下雨了。一早她就收到了他的信,密密麻麻凸凹的盲文,她拿着信,激动的坐在床上,开始读:
你好:
   谢谢你对我的爱,可是我承受不起,所以我只能离去。请你听一个故事,   一个真实的故事。希望看过后你会原谅我,原谅我的自私和对她的爱。
  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,一同生长的多雪的北方,我们住在一个大院,二十多年来,多未分离,只有一次,却也是永久的。
   她真的是个可爱的姑娘,我用整个生命来爱她。在同一所小学留下我们的童言童语,在同一所中学留下我们的嬉笑追逐,同一所高中留下我们的辛勤汗水,同一所大学留下我们的激昂青春,同一座城市记录着我们的爱情,见证着我们的爱情。
   我热爱篮球,她同样热爱,只是她更热爱流川枫;她最爱听‘大约在冬季’,于是我最爱唱‘大约在冬季’;我喜欢研究建筑,于是我们一起考上土木工程,我们要一起建设自己的家;她喜欢猫,于是我们一起养;太多太多的共同经历,就像是连体婴,分离只有死亡。
   我们一起到南方看海,到西藏看布达拉,到新疆吃哈密瓜,到云南看罂粟,去看秦王的兵俑,去悬空寺许愿,我们到过一些地方,却还有更多的地方没有去,没来的及去。
   也许我们是太幸福了,幸福到老天看着眼红,就在我们订婚的前天,一个醉酒的司机带走了她的生命,抱着她流血的身体,她甚至没有看我最后一眼就这样去了,血一点一点的从她的眼睛,鼻孔,耳朵,嘴角流出,我知道她再也不会醒来。
  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,我真的也想结束自己的生命,可是我知道她不允许我这样,还有她的双亲和我的父母要我照顾,她要我好好的活着,替她活着。她的心我懂,我们早已溶为一体。我以无比的热情,无穷的精力投入了工作,带着我的图纸和设计穿梭一座又一座城市,建设着我和她的家,我把每个工程都当做我和她的家来建设,所以不同的结构之中总有相似的风格。
   今生我只能爱她,只会爱她,不管她以何种方式存在于我的生命中,她终是我的爱。
   对不起,这是我唯一能说的,不奢望你能原谅,我走了,希望今后你的生活会更好,还有我无尽的祝福,请你一定收下。
               亲笔
    
    她的手抚过了最后一个凸起,忽然一种液体涌出了她的眼眶,一滴一滴的滴到了纸上,晕了开来,她的手摸着脸,她知道这是泪,只是她这样的眼睛也会有泪?那一定是心中的泪。一种痛刺激着她着眼睛,她捂住了双眸,很痛很痛,像针扎,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依然不能平衡这痛,她摇摆着头,想甩开这痛,只是无效。当她再次醒来,她才发现她竟然痛晕了过去,她无耐的笑了笑,穿了鞋来到桌旁倒了杯水,刚举到唇边,她的手就开始发抖,抖的握不住水杯,洒了一地,她,她的眼睛.....她居然看见了!看见了她淡蓝的床罩,淡黄的窗帘,她的衣柜,她的书桌,还有那把吉它,把推开门跑了出去,她要看他,要找到他,砰的推开她的门,她看到的只是整齐的房间,以及他留下的吉它,她喘息着,上下起伏的胸堂显示着她的焦急。她慢慢的走到那把吉它前,感觉上面好像还残存着他的温柔,她拿起它,拨弄琴弦:


  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 
   请将眼角的泪拭去 
   漫漫长夜里 
   未来日子里 
   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 


   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 
   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 
   虽然迎着风 
   虽然下着雨 
   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 


   没有你的日子里
   我会更加珍惜自己 
   没有我的岁月里 
   你要保重你自己 


  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 
   我也轻声的问自己 
   不是在此时 
   不知在何时 
  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 
   不是在此时 
   不知在何时 
  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 
  她唱着,却仍能感到他握住她的手,这次是她唱出了他的心,泪又滑下了面颊,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知道命运从来都是公平的,不会厚此薄彼,上苍为她带来光明,却也带走了她的爱情,一来一往,她赢了多少?又输了多少?如果可以选择,她是否会用生命去换?她不知道,因为她无从选择,她没选择的权利和机会。她会继续教孩子们唱歌,教他们唱‘大约在冬季’,教他们唱会唱懂生命之歌。她会开始她的旅行,去找寻那些用爱建筑的楼宇,她知道他不是哑巴,哑的只是他的心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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